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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古镇

碧水泱泱的辽河在P市城中穿过,河的两岸分别是城市的南、北两个区。自从调到这座城市工作,我一直住在南区,这是新城区,大道通衢,楼宇林立。今年入夏以后,一位居住在北城区的老同学发出邀请,让我到他居住的老城区去小住,“体验一下俗世的生活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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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青青石板路,蜿蜒进狭窄的小巷,那一丝神秘,引我走进她。

出老同学家所在的小区,南行二百米左右就是辽河右岸大堤,清晨和傍晚,我都在堤上或堤下的湿地公园里散步。几天过后,大堤下一处不成格局的平房区引起了我的注意。平房区紧邻堤下,那里的房屋高矮不等,样式各异,有尖顶、“北京平”,还有用红砖、油毡搭建的简易房,看上去足有百余户人家。巷路很窄,两辆自行车迎面驶来,骑车的人都要小心翼翼地用手搂着车闸。路面显然年久失修,坑坑洼洼地裸露着砂砾。每天,小巷两旁的人家都起得很早,打开院门忙着各自的事情,日复一日。

我小时候家住麻巷,麻巷是江南小城常州的一条普通小巷。我依稀记得,小巷里错落有致地铺着圆润的石子,冬天不滑,夏天不泞。孩子们在窄窄的巷子里玩耍,嬉笑声在两侧高墙上碰来碰去,很久很久才能落在巷口的梧桐树上。

 那是一个古镇,那是一个细雨天,我撑着一把花伞,走在那青青的石板之上,那一片皆是粉墙黛瓦的低矮小院,朱红色的木窗木门嵌在其中,屋檐向外伸出,又翻起,檐下是有些泛了白的红灯笼,却也使有些灰沉的天色添了一抹鲜活。

巷口偏南处有一幢东西狭长的院落,入夏后,小叶杨树探出墙头,长得枝繁叶茂,在晨风中低声细语。院子里,是几间低矮老旧的平房,木框玻璃窗擦拭得光洁可鉴。房前屋后虽很狭窄,却栽种着菠菜、白菜、小葱等应季菜蔬,窗台上摆满了不知名的草花,温馨恬静。再往深处看,里院竟堆满了废旧物品,一捆捆旧纸板、报纸、玻璃瓶、塑料瓶、易拉罐摆放得井然有序。一对年轻夫妻正忙活着分类包装旧物。早上5点多,男的就蹬着三轮车走街串巷挨家挨户收废品,晚上抹黑才回,女的在家里分拣整理废品。日子虽过得清苦,但小院里始终是和谐的。清晨丈夫外出,妻子总要倚着院门目送他骑上三轮车,暮色降临,巷子里一片漆黑,但小院门楣上总有一只奶黄色的门灯闪亮着,给丈夫照着归家的路。

那棵梧桐树高大粗壮,枝繁叶茂,遮天蔽日。树下一方空地,有三个石头墩,表面磨得很光滑,少说也有几十年历史了。那时候,石头墩周围常常聚拢一些人,谈天说地侃侃而论,这里成了小巷一景。

 小巷并不安静,紧紧相连的小院里会传来嬉笑声,那许是孩童在玩闹,又有大人聊天的声音,间或有鸟儿掠过,“叽叽喳喳”着,也许是在觅食,也许是想避雨,伴着小雨打在伞上的“滴滴答答”,谱成一曲和谐动听的交响乐。

春夏之交的一天,外面狂风暴雨,小巷里忽然断电,妻子先是忙活着将整理好的废品苫上防雨布,接下来开始担心丈夫归家途中是否会淋着雨,道路是否湿滑。忽然想起去年丈夫收废品时收到一只从前乡下人用的“马灯”,既防风又防雨,赶忙找了出来,又到邻家要了点柴油,麻利地做好灯捻,点亮后挂在了院门上。疾风暴雨之中,那晃动摇曳的灯光,温情脉脉,一定给蹬着三轮车从雨中归来的丈夫带去了无尽的力量。

麻巷东首的几爿小店,装饰简朴却很温馨,顾客多聚人气,和气生财啊。

 古镇不古,透过半掩的院门,可以瞧见现代化的设施,几千年的历史,让古镇的美如美酒一般愈发香醇。古朴的人们默默守护着这里,我还去看了那甘甜的姊妹井,美丽的传说代代相传,有着人们对美好的追求。

据说这个平房区曾经是十分光鲜的地段,40多年过去了,这里逐渐变成了外来务工者聚居的地方,木匠、瓦匠、油漆匠、水暖、房屋维修等无所不有,做各种小食品、小生意的人更是不可胜数,虽然来自天南地北,共同的生活经历让他们“相逢何必曾相识”。大家亲密无间,见难相帮,每家的小院和陋室都整修得有条不紊,窗明几净,门前即便是有一寸土地,也要栽上几棵葱,种上几棵倭瓜、葫芦。晚饭后的光景更显得和美闲适,有的漫步于小巷,有的聚众下棋、打扑克,有的扎堆侃大山,也有小情侣专拣犄角旮旯去说些亲热话。而此时,巷中央常有一位年近六十岁的老大嫂把一架老式缝纫机搬出家门,支起太阳伞做些缝缝补补的活,扦个裤脚、换个拉链只收一两块钱,有人忘记带零钱,露出尴尬的笑脸,大嫂也只是一挥手:“远亲不如近邻,这点小事算个啥呀!”

清晨,小吃店里的香味和腾腾的热气飘满小巷。一群上学的孩子围着小方桌,一边喝着热乎乎的豆腐汤,一边打闹玩笑着。这时,热情朴实的店主大伯会关切地催促孩子们:“快喝吧,别迟到了!”

 默默彳亍着,彳亍在这悠长、悠长的雨巷,眼前闪过一抹红,我追上前去,是把红色油纸伞,伞下是个背影温婉秀丽的姑娘,神秘而又美丽,如这小镇,如这雨巷,我走近她,又看不透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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