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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志摩作品赏析: 呻吟语云顶集团

  我亦愿意赞美这神奇的宇宙,
  我亦愿意忘却了人间有忧愁,
    象一只没挂累的梅花雀,
    清朝上歌唱,黄昏时跳跃;——
  假如她清风似的常在我的左右!

  徐志摩的第二个诗集《翡冷翠的一夜》写于1925年至1926年,1927年2月由新月书店出版。“翡冷翠”意为花城。  

  我亦想望我的诗句清水似的流,
  我亦想望我的心池鱼似的悠悠;
    但如今膏火是我的心,
    再休问我闲暇的诗情?——
  上帝!你一天不还她生命与自由!  
  ①此诗发表于1925年9月3日《晨报副镌》。 

  徐志摩在诗集的序中明确的提到,这本诗集是献给陆小曼的,是纪念他们结婚一周年的礼物。因此,这本诗集几乎就是徐志摩和陆小曼的热恋情史。  

  这是一首诗题颇具直接打击感官效果的抒情诗。然而诗里并没有赤裸裸的爱的痛楚和呻吟,这里并没有颓废派的风景。诗人着笔虚处,通过对另一世界的向往、赞美来反衬此世界的黑暗和不合人道。痛楚隐匿暗处;埋得很深。然而正如教堂肃穆气氛里的祈祷,祈祷者的容颜和眼神使我们看得见祈祷者的身世、遭遇,感人的圣洁的祈祷词后面,必有潜流的呻吟。
  对于这首曲折回旋的小诗来说,构思的巧妙无疑是首要特色。而这一特色显然源于诗人高超的立意。《翡冷翠的一夜》是徐志摩的第二个诗集,用他的话说,“是我的生活上又一个较大的波折的留痕。”(《猛虎集》自序)既写生活的波折,原是可以写得很琐细、具体和体贴的,比如与诗集同名的《翡冷翠的一夜》这首诗,读起来就更象真正的呻吟语:对爱的痴迷、疑惑及旦旦信誓在呻吟般的文字间迂回。这首《呻吟语》反从呻吟中脱颖而出,(诗题与诗行的悖离形成的空白本身就留给了读者回味的空间。)将抒情主人公置于一个文字的圣殿中。他如此虔诚的唱道:“我亦愿意赞美这神奇的宇宙,/我亦愿意忘却了人间有忧愁,/象一只没挂累的梅花雀,/清朝上歌唱,黄昏时跳跃;”这个圣殿其实是他自己爱的美梦所造:“假如她清风似的常在我的左右!”至平至淡又至真的一句,透露了琐细现实中真爱之不易和艰难。如果生活能象人们理想的那样,“我亦想望我的诗句清水似的流,/我亦想望我的心池鱼似的悠悠。”“我愿意”是实现于“我想望”得以实现的基础之上的。用词之精确正是诗人诗思意线清澈的体现。“但如今膏火是我的心”,最平凡的人的愿望都非现实所容,一切的理想不是空诺又是什么?!因此,从“上帝!你一天不还她生命与自由!”这强烈的质询反读上去,抒情主人公强烈的反叛精神就跃然纸上。对上帝的信仰是由于上帝能拯救,反之,信仰就变成背叛。《呻吟语》是人在现存重负下希望的呻吟,更是对永恒清醒追问的痛楚。因此,《呻吟语》是一首格调并不低沉的小诗。
  对于一首小诗而言,语言的杰出运用显得格外重要。《呻吟语》两节结构相同,用的整句和散句也完全一致,如果不是诗人在选用其重要虚词“亦”、“假如”、“但”、“再”时格外周密,迂回转折的语言效果就会顿然散失。把虚词当成穿串语言珍珠的链条,在此我们可以看到徐志摩诗歌语言的一个重要特征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荒林)

  《翡冷翠的一夜》写于1925年徐志摩在意大利的翡冷翠山中。  

  徐志摩在《翡冷翠的一夜》这首诗里,抒写出浓烈而执着的爱情。情到深处,无怨无悔;为情所困,为情所死。  

  诗的开头,切入的是抒情主人公的心理活动,从爱人的即将远离在女子心中引起的难过、嗔怒、责怪等情绪,反衬出爱人在她生活中的重要以及她对爱人的挚爱和依恋。  

  你真的走了,明天?那我,那我,……  

  你也不用管,迟早有那一天;  

  你愿意记着我,就记着我,  

  要不然趁早忘了这世界上  

  有我,省得想起时空着恼,  

  只当是一个梦,一个幻想;  

  只当是前天我们见的残红,  

  怯怜怜的在风前抖擞,一瓣,  

  两瓣,落地,叫人踩,变泥……  

  唉,叫人踩,变泥——变了泥倒干净,  

  这半死不活的才叫是受罪,  

  看着寒伧,累赘,叫人白眼——  

  天呀!你何苦来,你何苦来……  

  离开是令人非常痛苦的,因为曾经的爱是那样的刻骨铭心,爱情溶入了她的生命中,爱情就是她的生命:  

  我可忘不了你,那一天你来,  

  就比如黑暗的前途见了光彩,  

  你是我的先生,我爱,我的恩人,  

  你教给我什么是生命,什么是爱,  

  你惊醒我的昏迷,偿还我的天真。  

  没有你我哪知道天是高,草是青?  

  你摸摸我的心,它这下跳得多快;  

  再摸我的脸,烧得多焦,亏这夜黑  

  看不见;爱,我气都喘不过来了,  

  别亲我了;我受不住这烈火似的活,  

  这种爱是让人难以忘怀的,她再一次沉浸在烈火般的爱情体验中:  

  这阵子我的灵魂就象是火砖上的  

  熟铁,在爱的槌子下,砸,砸,火花  

  四散的飞洒……我晕了,抱着我,  

  诗人笔锋突然一转,让抒情主人公从对爱情的幸福体验中转入到对死的无限向往上,描绘出了一幅非常优美的、令人陶醉的“死”的幻象。对爱情有深刻体验她,为实现爱情自由和爱情幸福的美好愿望,为爱而死。因为她的愿望在现实世界中不能实现,她只能通过死来实现了,爱情因死而美丽永恒:  

  爱,就让我在这儿清静的园内,  

  闭着眼,死在你的胸前,多美!  

  头顶白树上的风声,沙沙的,  

  算是我的丧歌,这一阵清风,  

  橄榄林里吹来的,带着石榴花香,  

  就带了我的灵魂走,还有那萤火,  

  多情的殷勤的萤火,有他们照路,  

  我到了那三环洞的桥上再停步,  

  听你在这儿抱着我半暖的身体,  

  悲声的叫我,亲我,摇我,咂我,……  

  我就微笑的再跟着清风走,  

  随他领着我,天堂,地狱,哪儿都成,  

  反正丢了这可厌的人生,实现这死  

  在爱里,这爱中心的死,不强如  

  五百次的投生?……自私,我知道,  

  可我也管不着……你伴着我死?  

  天堂也许是个幸福的世界,地狱就不是了,它和现实世界一样。在尘世不被人怜惜反遭摧残的命运,进了地狱,她也可能是同样的命运。活在人间和死在天堂是一样的:  

  什么,不成双就不是完全的“爱死”,  

  要飞升也得两对翅膀儿打伙,  

  进了天堂还不一样的要照顾,  

  我少不了你,你也不能没有我;  

  要是地狱,我单身去你更不放心,  

  你说地狱不定比这世界文明  

  (虽则我不信,)象我这娇嫩的花朵,  

  难保不再遭风暴,不叫雨打,  

  那时候我喊你,你也听不分明,——  

  那不是求解脱反投进了泥坑,  

  倒叫冷眼的鬼串通了冷心的人,  

  笑我的命运,笑你懦怯的粗心?  

  这话也有理,那叫我怎么办呢?  

  活着难,太难就死也不得自由,  

  我又不愿你为我牺牲你的前程……  

  这种活着或死去的矛盾痛苦只有爱才能抚平。她可以舍弃现实世界、天堂或地狱,但却不能没有爱,那种人间至真至美的爱情。爱人就是她的上帝。爱,是她生活的一切;爱,是她人生的信仰。因此,即使她不幸死了,她就要变为萤火,只因有她的爱人那颗不变的明星在天上:  

  唉!你说还是活着等,等那一天!  

  有那一天吗?——你在,就是我的信心;  

  可是天亮你就得走,你真的忍心  

  丢了我走?我又不能留你,这是命;  

  但这花,没阳光晒,没甘露浸,  

  不死也不免瓣尖儿焦萎,多可怜!  

  你不能忘我,爱,除了在你的心里,  

  我再没有命;是,我听你的话,我等,  

  等铁树儿开花我也得耐心等;  

  爱,你永远是我头顶的一颗明星:  

  要是不幸死了,我就变一个萤火,  

  在这园里,挨着草根,暗沉沉的飞,  

  黄昏飞到半夜,半夜飞到天明,  

  只愿天空不生云,我望得见天  

  天上那颗不变的大星,那是你,  

  但愿你为我多放光明,隔着夜,  

  隔着天,通着恋爱的灵犀一点……

  抒情女主人公错综复杂的情感思绪和爱怨交织的心理矛盾,终于在爱的执著与爱的信仰中得到了解脱。徐志摩的《翡冷翠的一夜》以第一人称摹拟一个弱女子的口吻写成的,他以细腻的笔触,写出依恋、哀怨、自怜、感激、温柔、幸福、痛苦、无奈、挚爱、执著等种种情韵,层层婉转,步步流连,真实而感人地传达出一个弱女子在同爱人别离前夕变幻不定的心境。抒情主人公这种复杂的思绪,也正是诗人当时真实心境的反映。那时,徐志摩正身处异国他乡,客居异地的孤寂、对远方恋人的思念、爱情不为社会所容的痛苦等,汇集成他抑郁的情怀,这些连同他的人生追求和理想信仰,构成了这首诗独特的意蕴。这首诗有叙事诗的风格,以细腻的笔调铺叙复杂的情感思绪,淋漓尽致地再现了自由流动的心理活动:又以细致的细节描绘抒情主人公的思绪感触。通篇以一种平白的、近乎喃喃自语的口语写成,使这首诗亲切真实如在眼前抒遣情怀、倾诉情感。  

  徐志摩在个人感情上的燃烧,他感情上的烈焰,在诗集《翡冷翠的一夜》中有着充分的表现。种种爱情的体验都被他的笔触婉转细致地呈现出来。《翡冷翠的一夜》、《呻吟语》、《我来扬子江边买一把莲蓬》、《天神似的英雄》、《最后的那一天》、《苏苏》、《再休怪我脸沉》、《望月》、《两地相思》等都写得情意绵绵、浓烈和痴诚得令人难以排遣。  

  在《呻吟语》中,徐志摩抒发着对爱情的向往和拥抱爱情的甜蜜:  

  我亦愿意赞美这神奇的宇宙,  

  我亦愿意忘却了人间有忧愁,  

  象一只没挂累的梅花雀,  

  清朝上歌唱,黄昏时跳跃;——  

云顶集团,  假如她清风似的常在我的左右!  

  我亦想望我的诗句清水似的流,  

  我亦想望我的心池鱼似的悠悠;  

  但如今膏火是我的心,  

  再休问我闲暇的诗情?——  

  上帝!你一天不还她生命与自由!  

  在人生的天平上,爱是永恒的追求。在一切的一切之中,惟有爱情是最后的唯一寄托,在《最后的那一天》中: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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